凡煙小說

第28章 岳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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溥瑛和寍兒正在屋裏擺弄玩具蒸汽火車的時候,就聽到外面的動靜了。

“你先玩兒著,王爺回來了。”他對弟弟說道。

“就是那位拉車的王爺嗎,我也想認識認識呢。”寍兒還沒見過彥霖,覺得十分好奇,連忙放下手裏的小火車。

“呦呵,他都成知名人士了,走,我帶你見見他。”溥瑛說完就帶著他出了屋,來到了院子裏。

彥霖見到二人趕忙上前詢問:“這就是你弟弟寍兒吧?”他聽大阿哥談起過同母異父的弟弟,二人雖然並不是一個爹,但還是長得很相像。

“對,我弟弟寍兒,寍兒,這位就是王爺了,叫他彥霖大哥就成了,叫叔叔見外,而且人家也沒那麽老。”他向弟弟引薦自己的情人兒,更不想把情人兒就是自己的堂叔一事常常掛在嘴邊。

寍兒打量著他,開心的問:“您還在拉洋車嗎?”

彥霖平淡的笑了:“不拉車了。”

“那您以後要幹嘛呢?”寍兒又問,莫非是要跟著大哥一起做生意嗎?

彥霖有些為難,就頓了頓答道:“還沒想好,這段時間要常去祖墳盯著,等起靈的事兒弄完了再說吧。”

“這幾天我就不陪著你去了,等有事再喊我,洋行裏還有一堆活兒等著我幹呢。”溥瑛道,雖然他並不是勤快人,但也明白好吃懶做沒有好下場的道理,為了光耀門楣,為了出人頭地,他還得努力的做事才行,不能躺在父母的大樹底下乘涼。更何況他也是經歷過朝代變革的一代,有很深的危機感,這種危機感迫使自己無法坐享其成。

彥霖點頭:“嗯,也沒什麽事兒了,打開的墓財物都清點完了,明天再弄其他的,我回來拿幾件換洗衣服,明早要趕過去呢。”雖然是賣列位祖宗的東西,心裏有愧,但想起額娘的話來,他又覺得這麽做也是情非得已的,就算是百年之後到黃泉去向諸位祖宗磕頭認錯,罪過讓他一人承擔好了,上刀山,下油鍋都和額娘沒有半分關系!

“晚上過來我屋裏聊聊吧。”溥瑛根本就是下面鬧的慌,想和此人弄一次解解悶,但臉上表現的卻十分坦然。

不過王爺到是心領神會了,匆忙應道:“嗯,我先回屋了。”

大阿哥這才領著弟弟回了自己的屋,二人繼續像小孩子似的趴在木地板上玩兒小火車,火車鋪著軌道,在隧道和車站來回穿梭,逼真的汽笛聲,幾乎和真實的火車別無二致,這些高檔的玩具全是英國產的,買主也多是有錢人家的孩子。

“你要喜歡讓額娘買給你啊,我這套可不能讓給你,已經絕版了。”大阿哥酷愛收藏,不光是玩具,他也好古董,各種藝術品,對於有收藏價值的東西絕對不輕易放過。

寍兒笑著搖頭:“不了,我爹不讓我玩兒的。”說起這事兒,真是一把鼻涕,一把淚啊!

“他還管你這個?”溥瑛很詫異,金凱到底是怎樣教導弟弟和妹妹的哦?

“自打我上了學堂,他就不怎麽讓我玩玩具了,說男人不應該琢磨這些沒用的東西,當用功讀書,多學本事,我想玩兒的時候也是偷偷的,絕對不能讓我爹看到,否則就是一頓說教,比罵我還難受呢!”王寍也就是和哥哥叨嘮叨嘮,在家裏只能做順從的長子,然而他對自己的曲折身世完全清楚,每次見了貝勒爺既親切,又慚愧。

溥瑛皺眉又問:“額娘就任由他如此管教你?”

“他起初是說過幾次的,不過後來就不提了,因為爹總能講出一堆大道理,說玩物喪志,不能讓我和八旗子弟似的,只會吃喝玩樂。”寍兒越說聲越小,還在觀察大哥臉上的表情,可不說出來他就難受,因為除了大哥他真沒有能吐露真心的人了。

溥瑛冷哼一聲:“你爹是指桑罵槐吧,瞧不慣我們旗人?”

“不管他怎麽想,他不也是被旗人養大的麽,就咱小妹走運,因為是個姑娘,所以爹對她格外寵愛,幾乎是要啥給啥……哎,當初為什麽不把我生成個閨女呢,那樣兒活著就輕松了。”王寍正承受著同齡人承受不了的壓力,父親除了每天叮囑他讀書外,還讓他學畫畫,木工,弄得他幾乎沒有玩耍的時間了。

做大哥的人連忙搖頭:“可別這麽想,你以為做女人容易呢,做女人得生孩子,養孩子,也很辛苦,當然,咱們額娘是例外,他既是男人又要當女人,額娘才是最辛苦的,所以往後你要多孝順他,不能惹他生氣。”

寍兒拍拍胸脯說道:“放心吧,大哥,我會照顧好額娘的,只是最近額娘和我爹好像鬧別扭了。”他作為兒子不禁為二人擔憂,可說是鬧別扭,卻不見父母吵架。

“怎麽個鬧別扭法兒?”溥瑛自然關心此事,要是金凱讓額娘受了委屈,他是第一個不答應的,定要找此人算賬。

王寍撓撓頭,邊琢磨邊道:“他們不怎麽說話,不像從前似的,總在一起討論生意上的事了,每天回來都各自忙各自的。”

“在一塊兒睡麽?”溥瑛直截了當的問。

寍兒順口便答:“從前也不是總在一起睡的,我到是沒太註意,只是最近我爹都回來得很晚,有時還酒氣熏天的,喝多了就在書房裏悶頭大睡,但一到早晨馬上就生龍活虎的做事去了,額娘總說爹像是工廠裏的機器,只要一上工絕對馬力全開,最多用點兒潤滑油,賺錢幹活就像是他的天職似的。”

“他這點兒我到是挺佩服的!”大阿哥直起腰來,看了看日歷,再過幾天姐姐就要辦婚事了,他的賀禮還沒準備好呢,雖說姐姐對他沒感情,但畢竟是同胞骨肉,為了父親,他就勉為其難出出血吧!

寍兒看出了大哥的心思,就打趣的問:“哥,是不是在想送姐姐什麽賀禮呢?”

“對,不送不合適,畢竟是我姐麽,雖然她並不把我當弟弟。”溥瑛坐在沙發上嘆了口氣,他們之間一直都是疙疙瘩瘩的,誰見了誰都不痛快。

“你見過姐夫了嗎,我聽說他是個混混。”寍兒也是聽周平講的,他開始還不大相信呢,但看周平講話的口氣卻不像是玩笑話。

“沒有,我啊,等著看熱鬧,她就欠找個男人收拾,咳,不過在這個家裏估計姐夫也鬧不出啥事來,總要顧著阿瑪的面子麽。”估計他幻想中的“大戲”是上演不了啦。

“哈哈,要真的被姐夫治了,你可一定要告訴我,我也開心開心!”寍兒在貝勒府做阿哥的時候,沒少受箐竺的白眼,對這位姐姐早就怨憤已久了。

就在此時,住在西邊的載渝家可成了熱窯了,武海帶著兩個隨從來載渝家裏大鬧,非要讓已經成年的女兒芳蓮跟他回家去,毫不顧忌顏面。

“爹,你別鬧了行嗎,我們結婚的事兒都已經登報了,改不了了。”在這件事上,女伶人十分堅決,根本不妥協。

當爹的武海氣得臉紅脖子粗,指著載渝的鼻子罵道:“平日裏我覺得你斯文,健談,沒想到卻是個拐人閨女的渣滓!”

載渝站在院子裏尷尬的不得了,他解釋也不是,不解釋也不行,只得硬著頭皮道:“您別氣壞了,我們有話好好說。”

載雁則躲在屋裏不敢出來,他怕自己的出現又成為武海罵人的資本,說家裏還有個白吃飯的大煙鬼,那樣弟弟就更沒面子了。

“我和你沒話說,芳蓮,跟我回家,你跟著這種不成器的男人能有好日子過嗎?”武海的幻想沒有破滅,依然相信女兒會和自己回去。

芳蓮一咬牙,堅定的說道:“我是不會和您回去的,載渝已經是我的丈夫了,就算您不樂意,木已成舟,任由誰都改變不了了。”

武海把“木已成舟”這個詞自動過濾了,連忙苦口婆心的勸說女兒:“芳蓮,你就聽爹的話吧,你得找個門當戶對,年齡相當的男子為夫,他根本配不上你,終有一天你會後悔的。”他覺得是女兒年輕不懂事,經歷的太少,所以才會被這混蛋給蒙騙了。

“是否般配,不是別人說了算的,您先回去吧。”芳蓮覺得再談下去也於事無補,不如下逐客令,畢竟這裏是北京還有王法的。

當爹的很寒心,眼見著養大的閨女跟著別的男人跑了,內心失落至極,他咬牙切齒的說道:“好,你從今往後別再回家,我自當沒你這個女兒!”說完就怒氣沖沖的帶著兩個隨從拂袖而去,但那個心酸勁兒卻是不言而喻的,從他第一次抱著芳蓮,看到她可愛的小臉兒之時,他就被女兒牢牢的抓住了,不管在外面多苦多累,只要能看到閨女的笑容,他的疲勞和煩惱便一掃而光。但他不能接受的卻是,閨女居然為了個窮酸文人拋棄了自己和家庭,寧可跟著落魄的滿清貴族吃糠咽菜,唉,真是女大不終留啊!

目送著父親離開,芙蓉懸著的心才算是落了地,她轉身對載渝說:“趕緊籌備婚宴吧,酒席還是要擺的,咱不能偷偷摸摸的結婚啊。”

“嗯,是,大哥說他會幫忙張羅的。”載渝出了一身熱汗,但好在武海(岳父)還算是留了點面子給他們,若是真的動手搶人,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,大概也是怕被外人知道了笑話吧。但叫此人岳父,還真是有些勉為其難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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